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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柏舟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泛彼柏舟,亦泛其流。
耿耿不寐,如有隐忧。
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。
我心匪鉴,不可以茹。
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
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。
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
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
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。
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
觏闵既多,受侮不少。
静言思之,寤辟有摽。
心之忧矣,如匪浣衣。
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。
《柏舟》是一首抒情言志诗。全诗以 “柏舟泛流” 起兴,倾诉女子被群小排挤、孤立无依的深沉忧思。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;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” 以石、席为喻,直抒内心坚贞不屈之志,将抽象愁绪具象化。末句 “不能奋飞” 的喟叹,既写现实束缚之重,又暗含突破困境的渴望,情感层层递进,展现了先秦女子在压抑环境中对自我人格的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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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墙有茨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墙有茨,不可扫也。
中冓之言,不可道也。
墙有茨,不可襄也。
中冓之言,不可详也。
墙有茨,不可束也。
中冓之言,不可读也。
《墙有茨》是一首讽刺宫廷丑闻的政治讽刺诗。全诗三章重叠,以 “墙有茨” 起兴,用 “不可扫”“不可襄”“不可束” 反复强调宫中丑事的难以掩盖;又以 “不可道”“不可详”“不可读” 层层递进,暗示丑闻之污秽连言说都显羞耻。看似回避具体内容,实则通过 “欲说还休” 的克制表达,将批判矛头直指贵族阶层的荒淫无度,语言含蓄却讽刺辛辣,是《诗经》“美刺” 传统的典型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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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君子偕老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君子偕老,副笄六珈。
委委佗佗,如山如河,象服是宜。
玼兮玼兮,其之翟也。
鬒发如云,不屑髢也;
玉之瑱也,象之揥也,扬且之皙也。
瑳兮瑳兮,其之展也。
蒙彼绉絺,是绁袢也。
子之清扬,扬且之颜也。
展如之人兮,邦之媛也!
《君子偕老》是一首铺陈贵族女性容仪的颂美诗(或谓暗含讽刺)。全诗以 “君子偕老” 领起,从头饰(副笄六珈)、服饰(翟衣、展衣)到容貌(鬒发、玉瑱、皙颜),细腻刻画了一位贵族女子的华美妆扮与端庄仪态。“如山如河” 的比喻,将外在服饰与内在气度融合,凸显其 “邦之媛” 的身份。学界或认为此诗表面颂美、实则暗讽卫宣公夫人宣姜的失德,但就文本而言,其对服饰容仪的铺陈描写,堪称《诗经》中 “赋” 法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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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桑中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爰采唐矣?沬之乡矣。
云谁之思?美孟姜矣。
期我乎桑中,要我乎上宫,
送我乎淇之上矣。
爰采麦矣?沬之北矣。
云谁之思?美孟弋矣。
期我乎桑中,要我乎上宫,
送我乎淇之上矣。
爰采葑矣?沬之东矣。
云谁之思?美孟庸矣。
期我乎桑中,要我乎上宫,
送我乎淇之上矣。
《桑中》是一首表现男女情爱的婚恋诗。全诗以 “采唐”“采麦”“采葑” 起兴,通过设问自答的形式,直述对 “孟姜”“孟弋”“孟庸” 三位女子的思念,并以 “桑中”“上宫”“淇上” 的约会场景复沓咏叹。重章叠句的结构、口语化的问答,既渲染了热恋中男子的迫切情思,又展现了先秦时期民间婚恋的自由风气。尽管后世或斥其 “淫奔”,但诗中直白热烈的情感,恰是《诗经》“饥者歌其食,劳者歌其事” 的生动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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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鹑之奔奔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鹑之奔奔,鹊之彊彊。
人之无良,我以为君!
《鹑之奔奔》是一首短小精悍的政治讽刺诗。全诗仅两章(或谓一章四句),以 “鹑鹊有偶” 起兴,对比 “人无良德” 的现实,直斥统治者(“君”)品行低劣、不配为君。“我以为君” 的愤懑感慨,既包含对君主失德的震惊,又暗含对纲常崩坏的无奈。以禽鸟之守礼反衬人类之无德,语言极简却批判极深,是《诗经》中 “以小见大” 的讽刺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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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定之方中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定之方中,作于楚宫。
揆之以日,作于楚室。
树之榛栗,椅桐梓漆,爰伐琴瑟。
升彼虚矣,以望楚矣。
望楚与堂,景山与京。
降观于桑,卜云其吉,终焉允臧。
灵雨既零,命彼倌人,
星言夙驾,说于桑田。
匪直也人,秉心塞渊,騋牝三千。
《定之方中》是一首赞美卫文公重建卫国的叙事颂德诗。全诗按时间顺序,先写 “定星居中” 时营建宫室(“作于楚宫”),再写 “望楚”“观桑” 的选址过程,最后以 “灵雨” 后劝农桑、“騋牝三千” 的畜牧兴盛作结,完整记录了卫文公复国的举措与成效。“匪直也人,秉心塞渊” 的评价,既赞其行动务实,又颂其心地深远,是《诗经》中少见的正面记录统治者治国功绩的篇章,具有重要的历史与文学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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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蝃蝀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蝃蝀在东,莫之敢指。
女子有行,远父母兄弟。
朝隮于西,崇朝其雨。
女子有行,远兄弟父母。
乃如之人也,怀昏姻也。
大无信也,不知命也!
《蝃蝀》是一首批判违背礼教行为的道德说教诗(或谓讽刺诗)。全诗以 “蝃蝀(虹)在东”“朝隮(虹)于西” 等自然现象起兴,借 “女子远嫁” 的传统礼法,批判某女子 “怀昏姻”(私定婚姻)的行为为 “无信”“不知命”。表面写自然禁忌(虹现不可指),实则强调 “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” 的婚恋规范。诗中 “乃如之人也” 的嗟叹,既含对女子的责备,也反映了先秦时期礼教对个体情感的压抑,是研究早期婚姻制度的重要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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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鼠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。
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?
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。
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
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
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
《相鼠》是《诗经》中讽刺最尖锐的政治讽刺诗。全诗三章,以 “相鼠有皮 / 齿 / 体” 层层递进,反衬 “人而无仪 / 止 / 礼” 的荒诞;以 “不死何为”“不死何俟”“胡不遄死” 的诘问,痛斥无德之人连鼠类都不如。“鼠” 与 “人” 的对比、“有” 与 “无” 的反差,将对贵族阶层寡廉鲜耻的批判推向极致。语言粗直激烈,情感愤懑痛切,被朱熹称为 “最鄙俚” 却 “最痛快”,是《诗经》“美刺” 传统中 “刺” 的典型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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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干旄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孑孑干旄,在浚之郊。
素丝纰之,良马四之。
孑孑干旟,在浚之都。
素丝组之,良马五之。
孑孑干旌,在浚之城。
素丝祝之,良马六之。
《干旄》是一首描绘贵族招贤纳士的礼仪诗(或颂美诗)。全诗三章,以 “孑孑干旄(旟、旌)” 的旗帜起兴,通过 “浚之郊 / 都 / 城” 的地点变化,以及 “素丝纰之”“良马四(五、六)之” 的细节铺陈,展现贵族持旗驾马、前往不同区域礼聘贤才的场景。重章叠句中,“四”“五”“六” 的数字递增,暗含招贤规格的提升,凸显对人才的重视。尽管内容简略,但 “礼贤” 的主题与庄重的仪式描写,反映了先秦贵族对德才之士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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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载驰》
诗经·国风·鄘风
载驰载驱,归唁卫侯。
驱马悠悠,言至于漕。
既不我嘉,不能旋反。
视尔不臧,我思不远。
陟彼阿丘,言采其蝱。
女子善怀,亦各有行。
我行其野,芃芃其麦。
控于大邦,谁因谁极?
大夫君子,无我有尤。
百尔所思,不如我所之。
《载驰》是一首表现许穆夫人救国之志的政治抒情诗。诗中许穆夫人(卫女嫁于许)闻卫亡,驱车归唁,却遭许国大夫阻挠,遂抒怀明志。“载驰载驱” 写归心之急,“视尔不臧,我思不远” 斥许人短见,“控于大邦” 明救国之策,“百尔所思,不如我所之” 表决断之志。全诗将奔丧的急切、被阻的愤懑、救国的谋略熔于一炉,既有女性的柔肠(“女子善怀”),更显政治家的果决,是《诗经》中罕见的女性政治抒情杰作,司马迁称其 “贤”,朱熹赞其 “词气激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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